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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媒体转型的三大路径:移动化、社交化、智能化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发布日期:2019-02-13  作者:彭兰  浏览次数:1821
核心提示?#38402;环?#38754;,在重大?#29615;?#20107;件的快速报道中,机器人写作将逐步取代记者消息编写,新闻从业者将面临如何抵达现场、怎样深度阐释、如何逼近真相的职业挑战。另?#29615;?#38754;,AI技术将发挥大数据信息获取和解读优势,实时监测新闻热点,即时获取受众反馈,在技术驱动下的新闻生产将更具效率?#31361;?#21147;。值得深入探讨的是,人工智能将如何影响宣传格局、网络舆论乃是意识形态,这两个话题将更加具有前沿性和重要性。

本文作者: 彭兰 ,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新媒体研究中心主任;湖南师范大学潇湘学者讲座教授

移动化、社交化、智能化是传统媒体转型的三条主要路径。移动化不等于媒体?#31361;?#31471;,它是媒体产品的一次系统性升级,包括产品形式、产?#26041;?#26500;以及支持它们的产品思维等各方面,与移动化相关的视频化生产也需要新思维。媒体的社交化有三个层面,即社交化传播、社交化生产、社交化运营,其核心都是用户角色的升级,社交化意味着用户成为媒体的渠道、生产力和可沉淀资源。智能化驱动了内容生产的新革命,也带来了媒体生态的深层变化。对于媒体转型中出现的“中央厨房”、?#25945;?#21270;媒体、内容付费等新实践,需要从障碍因素及实施效果等方面进行更深入的思考。

在传媒业的原有边界不断消失、各种新力量“入侵”并在改写着传媒业版图的今天,传统媒体通过转型求新生的紧迫性进一步加强,传统媒体在转型方面的探索也更为多元,“两微一端”开启的移动化与社交化,正在向?#26696;?#22320;”?#24179;?#32780;智能化正在为传统媒体转型开辟一条新路线。这三种转型路径并非平行的,而是交织成了一个螺旋线。

移动化、社交化、智能化也是新媒体发展的三大走向。尽管很多传统媒体都在谈通过“媒介融合”来转型,但在?#23616;?#19978;看,今天的“媒介融合?#20445;?#23601;是在这三大方向下传统媒体的新媒体化过程,对这三种发展方向与路径的认识,决定着传统媒体的未来。

一、移动化:在渠道迁移?#22411;?#25104;系统升级

无疑,移动化是媒体产品迁移的基本方向,但是,它并非一种简单的搬迁,而是一次媒体产品的系统性升级,包括产品形式、产?#26041;?#26500;以及与支持它们的产品思维等各方面。

(一)移动化产品:超越?#31361;?#31471;

尽管媒体普遍把移动化的重点放在开发自己的?#31361;?#31471;上,但在激烈的?#31361;?#31471;市场竞争中,媒体?#31361;?#31471;的发展空间是有限的。

澎湃新闻、央视新闻、《人民日报》、浙江新闻、《参考消息》、新华社等传统媒体的?#31361;?#31471;,在移动?#31361;?#31471;市场中较其他传统媒体更有优势,但与腾讯新闻、今日头条等新媒体?#31361;?#31471;相比,仍有差距。表1是艾瑞统计中上述媒体?#31361;?#31471;的市场排名。

表1 排名在新闻资讯?#31361;?#31471;排行榜前三十位的媒体新闻?#31361;?#31471;(2017.1-9)

注:表中的数据为在新闻资讯类?#31361;?#31471;市场中的排位,排名依据月独立设备数。“凤凰新闻”?#31361;?#31471;的排名在前十位,但它并非体制内媒体的?#31361;?#31471;,所以?#25381;?#21015;入上表。数据来源:艾瑞。

媒体的新闻?#31361;?#31471;之所以在市场影响力上有限,主要还是因为它们在市场卖点、用户关系黏性以及与其他产品的关联方面,有一定弱势。而腾讯的新闻?#31361;?#31471;可在很大程度上得到微信?#25945;?#30340;支持,今日头条等?#31361;?#31471;则?#36816;?#27861;这样的分发技术作卖点,这都比主要靠内容的媒体?#31361;?#31471;具有更强的竞争力。

移动化的分发渠道并不?#25381;?#23186;体?#31361;?#31471;这一条。媒体之外的个性化推送?#25945;ā?#31038;交?#25945;ā?#26381;务性?#25945;?#31561;,?#21152;?#21487;能成为媒体内容移动化的新通道。

无论是哪种通道,移动化的内容生产,都不只是将媒体原有内容迁移到小屏幕上,它还需要新的思维支撑:

1.垂直化产品思维。对媒体来说,在大而全的?#31361;?#31471;领域的竞争并无优势,也许垂直化内容聚焦反倒有可能突出其特色,特别是原创性的垂直化新闻内容方面,澎湃新闻在媒体?#31361;?#31471;中的领跑,也?#24471;?#20102;这一点。垂直不仅仅是内容的深度,也意味着与垂直内容相关的服务深耕,以及社群运营。在这方面,一些自媒体的探索或许可以给传统媒体启发。

2.精准分发思维。移动时空使得用户更在意获取信息的成本,?#32479;?#26412;成为吸引用户的重要因素。这也是个性化分发?#25945;?#20852;起的原因之一。而传统媒体的?#31361;?#31471;仍多是门户式的信息结构方式,但小屏幕使得用户在这样的信息堆砌中寻找自?#26680;?#38656;要的内容变得更为困难。虽然并非每个媒体都要做个性化分发?#25945;ǎ?#20294;是,无论是借用第三方?#25945;ǎ?#36824;是利用社交?#25945;ǎ?#25110;者依靠自己的?#31361;?#31471;,都需要精准分发的思维。

3.内容与社交的融合思维。对于媒体而言,移动化与社交化两者是密不可分的。移动化也意味着在内容产品中增加更多的社交元素和关系黏性,使社交成为内容的生产与传播动力。一些媒体也正在做这方面的探索,例如《成都商报》的“谈资”?#31361;?#31471;。但对传统媒体来说,要在自己的产品里实现内容与社交的深层融合,还有很多障碍。

4.场景化传播思维。除了今天的资讯?#31361;?#31471;模式外,或许基于场景的应用思维,可以给移动内容传播带来新可能。“出?#23567;薄ⅰ?#23478;居”、“工作”等具体场景,都可能成为新的内容整合结构。“滴滴”、?#26696;?#24503;”等应用都显示了场景类产品的扩张力。但以场景为入口的新应用,必然是数据和技术驱动的,而这恰恰是媒体的弱项,媒体如果要开发场景类应用,需要更多地寻找外援。

5.产品的结构化思维。移动化为媒体产品链的延伸,带来了新的机会。因此,一些媒体也在向本地服务、电子政务、智慧城市等领域的服务延伸。例如“无线苏州”等的目标是打造“便民服务的掌上服务大厅?#20445;?#28246;北广电通过“长江云”致力于“新闻+政务+服务”的多功能整合,而贵州广电则尝试建设“互联网+智慧交通云?#25945;ā薄?#19981;同媒体的产品拓展道路不尽相同,但大方向都在“走出去?#20445;?#36825;些思路是值得关注的,但实际成效还?#20889;?#35266;察。产品链的延伸,?#25381;?#21482;是为了制造更多样的产品,而是为了形成更合理的产?#26041;?#26500;,使内容、社交、服务等各类产品形成相互支持,特别是给媒体的核心产品—内容提供更多的支撑。

6.多种分发?#25945;?#30340;整合思维。?#28909;?#20256;统媒体的移动化不能只?#35272;?#33258;己的?#31361;?#31471;,那么,媒体就需要充分利用每一?#21046;教ǎ?#21162;力让自己的内容在其他分发?#25945;?#33719;得最优的分发效果。这需要深入理解每种分发?#25945;?#30340;分发机制与流量逻辑,整合多?#21046;教?#25552;升内容传播效果。媒体也需要在与分发?#25945;?#30340;博弈中争取自己利益的最大化,但也不能因为害怕利益流失,而将其他分发?#25945;?#25298;之门外。

(二)移动化视频:在场感+新叙事

移动化也意味着传播形式上视频化的兴起。移动视频看上去是电视形式的延伸,但其实它是对电视模式的革新。

1. 移动化时代,让“现场感”变成“在场感”。传统媒体时代,电视的核心优势似乎在于对现场的再现能力,事实上它的兴起却意味着观众对真实现场的一种疏离。在编导的意图、摄像的机位、导播的剪辑等作用之下,电视中的现场变成了精心组织的?#21830;?#22855;,变成了对现场元素与信息的一种挑选与再构造过程,而不是还原性呈现。观众与现场的关系也只是基于二维画面的“观看”。而移动时代,用户更多地谋求“进入”到新闻事件现场,体现自己的“在场感?#20445;?#20197;自己的主观视角来观察现场。

因此,当传统媒体开始将移动视频作为移动产品的?#36335;?#21521;?#20445;?#19981;仅需要建立?#25945;ǎ?#20063;不仅要把视频常态化,更需要追求的是,用新的视角和叙事模式,把?#20405;值?#33268;用户与现场分离的“现场感?#20445;?#21464;成用户真正的在场感和主角感。

2. 移动“短视频?#20445;?#23569;即是多的新叙事。移动时代的视频,更多是利用小屏幕、通过社交?#25945;?#20998;享,这就使得短视频必然成为视?#30340;?#23481;的一种主流形式,虽?#25381;?#35270;剧等长视?#30340;?#23481;还会有其市场,但移动新闻资讯将更多地趋向短视?#30340;?#24335;。

短视频不是将长视频简单切割,它需要重新探索视频的叙事模式,放弃传统电?#26377;?#20107;的某些套路,在四五?#31181;?#29978;至更短的时间内,聚焦于主题或事件的一个纵切面,以最快的节奏形成视觉高?#20445;?#29978;至需要在几秒内产生一个能抓住人眼球的视觉亮点。在视频表达中如何理解与应用“少即是多”这一原则,成为一个新的探索方向。

更重要的是,短视频应?#31508;?#32593;络文化的一种张扬,而不是电视文化的浓缩,因此,在题?#38590;?#25321;、表现角度等方面,它都需要打破传统媒体的思维束缚。

二、社交化:用户角色在三个层面的升级

社交化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今天整个新媒体的传播模式发生了深刻变化,人际关系网络成为了大众传播的重要基础设施。因此,社交化是一个长期的策略,而不是权宜之计。

目前媒体的社交化主要是“两微”的运营,但这只是社交化的起点。传统媒体的社交化应该包括三个不同层面的运作:社交化传播、社交化生产、社交化运营。而三个层面的应用,都是用户的角色升级与潜力的再挖掘。

(一)社交化传播:让用户成为渠道

社交化传播的目标是利用社交?#25945;?#26469;扩张内容的影响力,其?#23616;?#26159;让用户被激活为传播渠道,要实现这一点,需要为内容和用户注入社交动力。这包括:

内容传播的社交动力—内容除了要满足用户的知晓愿望外,还要能帮助用户在社交圈中刷“存在感?#20445;?#25552;升用户的社交形象,活跃社交热?#21462;?/span>

用户参与的社交动力—媒体设计的参与方式应能唤起用户的?#22411;?#36523;受,易于“传?#23613;保?#21442;与方式便捷,可以实现一键式社交分享。

今天中国的主流媒体已全面进驻社交?#25945;ǎ?#34920;现活跃,其努力也得到网民的认可,一些地方媒体也依托社交?#25945;?#23454;现了影响力延伸。社交?#25945;?#21478;一个重要的意义是,它正在促进时政内容生产力的新释放。过去被认为冷冰冰、硬梆梆的时政内容,正在社交?#25945;?#19978;以新面目出现。解释性、评论性的内容,让时政进一步“落地”。在微信公众号、今日头条等?#25945;?#19978;,主攻时政内容的一些“媒体小号?#20445;?#20197;个人或工作?#19994;?#26041;式运作的媒体的子账号),表现?#20219;?#31361;出。

时政内容在社交?#25945;?#34987;唤起的新生命力表明,今天的用户并非在?#29420;?#26102;政内容等严肃新闻。相反,他?#23884;?#20005;肃内容的需求也许更多,要求也更高,他们不满足于表层了解,还希望听到更多专业解读,时政新闻等严肃新闻向深层开掘,具有极大的潜力。

社交化传播,也推动了媒体的传播语态的变革,“?#20132;?#36992;你加入群聊”、?#26696;?#21018;体”等的风靡,让用户看到?#25628;?#32899;媒体的另一面。语态变革也意味着传统媒体试图跨越新老媒体间的文化隔阂,更好地吸引网络土著(特别是年轻网民)的关注与参与。

但值得注意的是,语态的创新,并不一定带来好的传播效果。语态只是“表?#20445;?#25259;着网络化形式外衣的传统媒体,有时仍会让年轻用户感到?#38480;巍?#22914;果媒体在文化深层上与网络用户是隔离的,仅靠表层的语态变化,仍然难以?#20013;?#36194;得用户的共鸣。

更重要的是,今天的用户仍然需要媒体的专业性,特别是社会守望能力、真相追求能力,如果媒体丢弃了自己的专业性而单纯追求形式上的语态变革,有可能是舍本逐末。

(二)社交化生产:让用户成为新生产力

媒体的社交化,?#25381;?#21482;停留在内容的社交化传播上。对社交?#25945;?#30340;更深层利用,是将用户作为新生产力?#24230;?#21040;媒体的生产系统中。

用户自发生产的内容中存在大量可为媒体使用的资源,对于这些资源的挖掘与利用,可以提升媒体的内容生产能力。虽然媒体或多或少都在利用UGC,但如何让用户参与内容生产更为制度化,仍是媒体需要探索的方向。

对于媒体来说,一个始终的担忧是,良莠不齐的用户生产内容或许会伤害到媒体的专业性,但是,用户参与?#28909;?#19981;可避免,那么,媒体就有必要建立UGC内容的判断与鉴别机制,?#28304;宋?#22522;础,建立起专业力量与业余力量的协同机制。

用户的?#24418;?#24773;绪、态度等数据,都是媒体报道的重要资源,?#37096;?#20197;帮助媒体更好地理解社交化传播的动力,这些资源也仍是媒体需要进一步挖掘的。这些数据的深层应用,也是社交化生产的另一种表?#20013;?#24335;。其中,数据采集能力与分析精确度的提升,是重点。

作为生产力的用户,还可以作为内容产品的优化者,参与内容产品的谋划、筛选、测试?#21462;?#29992;户生产力的释放程度,取决于媒体思维的解放程?#21462;?

(三)社交化运营:让用户沉淀为持久资源

社交化促进了内容的传播,同时还会激发出社交媒体的用户资源,这些资源的维系与应用,需要更?#20013;?#30340;社交化运营来实现。

社交化运营的目标是,发掘对媒体具有长?#37117;?#20540;的用户及其资源并进行?#20013;?#30340;维护,?#28304;?#26469;拓展媒体的内容品牌影响力,开发可能的营利模式。其中,社群这样的集群性用户资源开发,将是未来的一个重点方向。

今天有条件的媒体还需要考虑开发与经营自己的社交产品,以便更好地形成用户黏性,也为电商等营利模式做基础铺垫。但“内容基因”的媒体,如何突破思维局限做社交产品,仍是一个挑战。

三、智能化:正在发生的新内容革命

数据分析技术、人工智能技术、物联网技术等种种新技术,正在把媒体带到一个智能化时代,智能化将驱动一场新的内容革命,传统媒体的转型需要在智能化的方向下进行新布局。

(一)智能化内容生产:技术驱动底层革命

以往内容生产的底层支持力量是人的经验,今天智能化技术正在成为内容生产的一种新的底层支持,虽然它不会替代人的经验,但它会在较大程度上改变生产模式与生产系统,驱动内容生产的革命。

在媒体的选题、信息采集、信息加工等内容生产的各个环节,智能化技术都在进入。《人民日报》的“中央厨房”、《浙江日报》的“媒立方”、封面新闻的“蜂巢”系统等媒体的融合?#25945;?#30340;打造,都体现了利用数据分析进行选题策划和传播优化的智能化思维。集成了智能化信息采集和加工技术的机器化写作应用也在媒体快速?#24179;?

未来,智能化技术或许会在以?#36335;?#21521;上实现突破,这会进一步拓展智能化内容生产的领域:

1.基于物联网传感器的信息采集与应用。智能化的内容生产离不开全方位的数据采集,今天的数据采集主要来自人的活动领域,而物联网传感器的普及,将为社会环境的监测提供全天候、多方位的新手段。来自物联网传感器的数据,将为未来新闻选题的发现、新闻关键要素的揭示、规律与趋势的判断,提供新的源泉。

2.语音数据的采集与文字化转化。智能语音识别技术正在快速发展并进入实?#23186;?#27573;,这一技术应用于媒体,将使媒体对于语音数据的应用能力得到大幅提升,数据源得到扩张。

3.多语言数据采集与实时翻译。智能翻译技术将在另一个方向上拓展媒体的信息资源,使媒体的触角可以真正延伸到世界的各个角落。

4.社交机器人采访。社交机器人应用于智能内容分发,已经成为媒体的普遍探索。而未来社交机器人还有可能成为一种新的采访方式,它可以通过与个体用户的个性化交互实现个性化采访,?#37096;?#20197;将采访数据汇总成为公共性调查结果。

5.新闻现场要素的智能识别。通过图像和音视频的智能识别技术,可以对新闻现场的一些关键要素进行自动识别或判断,这对于人的采访能力无疑是一种有力的补充。

6.专题的智能化生成。移动时代的碎片化传播,更需要好的内容整合方式。未来的智能技术或许可以在收集某些话题的关键信息并自动整合为结构化的内容方面提供支持。

7.智能化新闻核查。对于假新闻、不实信息的判断与核查,今天也需要智能化技术的力量。国外的一些探索也证明了这?#29615;?#21521;的可行性。

在智能化的新应用的不断出现、深化的同?#20445;?#26234;能化的内容生产也将驱动媒体系统的改造。?#29615;?#38754;,智能化应?#23186;?#24102;动媒体生产系统升级,也会使数据成为媒体的“核能?#20445;?#36825;种核能具有巨大的能量,但应用不?#20445;?#20063;是一种危险能源。另?#29615;?#38754;,智能化应用?#37096;?#33021;促使内容生产系统部分外迁。过去媒体的生产系统都在内部,现在一些掌握了技术与用户的外部?#25945;?#21487;以为智能化生产、分发提供生产支持。

智能化内容生产也会带来媒体内部角色分工及其关系变化,其?#22411;?#20986;表现为以下几方面:

1.内容生产者的“技术?#24230;搿薄?/span>主攻内容的采编人?#20445;?#20063;要有一定的技术理解力与应用能力,需要学会与技术人员沟通、合作。

2.技术角色权力上升。未来的媒体,技术人员将从内容制作的辅助者,变成内容资源的分析者、内容生产的重要成员、内容分发的核心支持,他们在媒体内部的权力会不断上升。

3.内容运营者或成标配。他们的主要目标是为内容选择更适合的分发渠道与?#25945;ǎ?#22312;内容的扩散中提供支持,同时也成为用户资源的维护者。

智能化已成为传媒业的大势所趋,但媒体的智能化并不只是把技术当作一个噱头,而是需要将技术作为底层驱动力,在人机协同的新思维下探索新生产模式,其目标是使人与机器实现互补充与相互校正,以提升媒体内容生产的专业?#21462;?

智能化带来的革命,也意味着,对媒体来说,技术的作用与日俱增,但大多数媒体缺乏技术背景与技术人才,技术瓶颈的制约日益凸显。借助外力,以开放的心态寻找技术合作伙伴,也许是更为可行的道路。

(二)智能化分发:技术深层改变传媒业生态

智能化生产给媒体的专业度提升带来了新可能,但另?#29615;?#38754;,智能化分发技术却在削弱传统媒体在内容分发方面的话语权。

智能化分发技术是在媒体之外出现的,拥有技术敏感与技术能力的新技术公司最先推出了个性化分发的资讯?#31361;?#31471;。凭借其分发的高效率,个性化分发?#25945;?#21560;引了一部分因信息过载而疲惫的用户,也迎合了一些用户个性化的阅读需求,因而迅速在市场立足。尽管今天的个性化分发?#25945;ㄈ源?#22312;各种问题,但它们正在改变传媒业的格局,这已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从长远来看,尽管智能化分发并不是惟一选择,但它必然是内容分发的一个主要方向。智能化分发也会和社交化分发的融合,也将进一步改变内容传播的模式。

智能化分发与智能化内容生产的界限也会模糊,分发为内容生产提供即时的反馈与优化、为内容生产“精确制导?#20445;?#20063;将成为可能。

但是智能分发?#25945;?#26080;疑会对传统媒体的自有分发渠道形成冲击,也会迫使媒体向它们集中,媒体这些内容生产者在分发?#25945;?#20013;会在一定程度上成为“弱势群体”。尽管这是媒体难以接受的一个事实,但是,智能化时代,以分发技术为代表的智能技术,的确在深层影响传媒业生态,这种影响比当年门户的影响更为深远。

四、转型中的三个典型问题

面向三个大趋势,传统媒体的转型中,出现了一些新探索,也出现了一些新问题,对这些问题的思考,可以让我们进一步看清大方向,同时寻找适合自己的具体路径。

(一)“中央厨房?#31508;?#25152;有媒体的必由之路吗?

今天媒体谈“融合”或转型,似乎把中央厨房当作了标配,但中央厨房真的是每个媒体的必由之路吗?

作为一种新的资源整合、协同工作模式,中央厨房的思维对媒体现有流程的改造,或许具有一定的推动作用。《人民日报?#36820;?#23186;体的中央厨房机制,重新规划了媒体内部角色,细化了生产与传播的环节,突出了内容策划与营销的作用,这种思路也有借鉴意义。

资源整合的思路是必要的,但中央厨房模式并非一定要复制到每个媒体。每个媒体?#21152;?#26681;据自身?#32431;觶?#23547;找适合自己的资源整合模式,而不是在形式上向“中央厨房”看齐。

中央厨房的建设,包括其后续升级过程,需要巨大的资金支持,而其产出,难以维系其日常运营与升级。不依照市场规律来谋划媒体转型升级,这样的转型能否?#20013;?

今天依随着“中央厨房”这一概念的,还有“一次采集、多种生成、多元传播”的提法,看上去,这样的做法有助于提高传播的效率,但是,如果我们从市场和用户需求角度来看这个问题,也许会有不同的判断。已经面临着信息过载的用户真的需要那么多的内容样态吗?#23458;?#19968;主题的反复传播是否反而造成注意力的分散?过多形式的轰炸是否会让用户产生厌倦?内容的“一鱼多吃?#20445;?#26159;否会导致本来可以精工细作的一道?#23433;恕?#21464;成粗制滥造、偷工减料的多道?#23433;恕保?#22914;果不注重分发的有效性,而只是片面强调内容样态和分发的多样性,也许只是带来了数量上的“大跃进?#20445;?#32780;效果?#23454;?#20854;反。

智能化时代的大趋势是,传媒业与其他产业间界限的更加模糊,对传媒生产具有重要影响的一些核心资源,越来越多地出现在传统媒体之外的?#25945;ǎ?#22914;何使中央厨房与一些外部资源进行更好的对接,也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二)?#25945;?#22411;媒体是否可行?

今天的新媒体正在出?#21046;教?#30340;集中化趋势,集成了内容生产与分发、社交和服务功能的?#25945;ǎ?#35805;语权不?#26174;?#21152;,对于传媒生态的影响日益深刻。

从过去的传播渠道,到今天的内容分发?#25945;ǎ?#27010;念的变化背后,是整个传媒生态的深刻变化。

渠道是内容到达受众的单一通道,用户只是渠道的端点,用户与用户是分离的。另?#29615;?#38754;,内容生产者与用户间被渠道分离,用户只是消费者。

而?#25945;?#26159;内容到达用户的多元路径、复合生态,用户被聚集在?#25945;?#19978;,用户与用户也在?#25945;?#19978;连接。同?#20445;?#20869;容生产者与用户汇聚在?#25945;?#19978;,用户也是生产力。

成为?#25945;ǎ?#38500;了有内容生产能力外,还需要以下几个方面的能力:相当规模的用户数量与较强的用户黏性、内容精准分发的技术、多元的内容生产者、?#24049;?#30340;用户体验。而这也意味着,从传统媒体现有渠道中培养这样的?#25945;ǎ?#25361;战极大。

今天的移动用户基本上?#25216;?#20013;在传统媒体渠道之外的几个大的?#25945;?#19978;,这些?#25945;ǘ运?#20204;产生?#24605;?#24378;的黏性,他们要转移到新的?#25945;ǎ讯?#24456;大。

传统媒体只是内容的生产者,在内容分发方面,既?#25381;?#31038;交媒体的资源,也?#25381;?#19968;些新技术公司的算法分发技术,很难在内容分发上成为市场主导者。

而传统媒体搭建的?#25945;ǎ?#20063;难有第三方?#25945;?#37027;样的独立性,很难吸引到其他的内容生产者。

资源丰富、用户基础?#24049;?#30340;少数媒体也许可以将?#25945;?#22411;媒体作为长远目标,但对于大多数传统媒体来说,追求大而全的?#25945;?#20063;许是不现实的。

未来,传统媒体中的一部分,也许将成为?#30475;?#30340;内容提供商,与那些强势的?#25945;?#36827;行深度合作,尽管这未必是传统媒体愿意接受的。

(三)新闻资讯内容付费之路能否行得通?

2017年10月,财新宣布,全?#25945;?#27491;式全面收费开始,并且推出?#23433;?#26032;通?#20445;?#36825;一消息引人瞩目。财新的收费之路能否走通,不仅影响着财新的未来,也影响着媒体的整体信心。

与?#36865;保?016年以来,知识付费的尝试如火如?#20445;?#24182;且有了初步成果,这也让从事新闻与资讯生产的媒体心里更?#25226;鰲保?#20869;容付费的话题又一次被点燃。

以“问答”应用带动的知识付费,虽?#20976;得?#20102;新媒体内容有可能直接变现,但同时它也告诉?#23435;?#20204;除内容外让用户付费的其他理由:

知识付费之所以首先在“问答类”应用中得到实现,是因为“一问一答?#31508;?#19968;种内容的精?#35745;?#37197;,在?#25345;?#24847;义上,也是一种定制化生产。作为一种知识“代加工?#20445;?#23427;为用户节省了力气,?#31227;?#32467;果是可以量化的。而在媒体的内容生产中,还几乎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用户自认为获得知识带来的心理满足,也是他们付费的理由,哪怕这种知识获得感只是一种幻觉。知识付费应用也带来了争当“有知识人”的跟风,这同样是心理层面的付费动力。而新闻资讯很难给用户带来同样的感受。

问答类应用多采用语音方式,这为伴随性场?#26696;?#20104;了附加价值,特别是交通、睡前等场景。这也是问答类应用成为知识付费突破口的一个重要原因。

但这些在知识付费领域里行之有效的法则,能否平移到新闻资讯内容收费中,答案也许并不那么简单。除了媒体过去强调的内容的?#23433;豢商?#20195;”性外,影响资讯内容付费还有很多相关因素,如专业生产壁垒、生产者与需求者的匹配能力、给用户的回报、竞争环?#22330;?#29992;户黏性、用户习惯等,尤其是用户以往在同类产品中的免费还是付费的习惯,对于内容付费制度的实行,是一个关键。

总的来说,通往新闻资讯内容收费的路也许?#36141;?#38271;,对于某些媒体来说可以一试,但媒体也不必把内容变现的期待放在收费这一条路上,通过广告创新、?#25945;?#20998;成、延伸服务甚至IP运作,都可能让内容以不同方式实现变现。

尽管未来内容如何变现存在着很多不?#33539;?#24615;,但有一点是?#33539;?#30340;:传统边界消失的传媒业更需要专业的资讯内容生产者,内容的专业性是传统媒体在未来传媒格局中继续拥有话语权的基础。

同样可以?#33539;?#30340;是,尽管传统媒体的转型道路可能各不相同,转型中形成的媒体的产?#26041;?#26500;可能有多种,但内容仍应是核心和根基。当然,要让这个根基更牢固、更强大,也需要一些新思维、新技术支持。

本文来源:新闻界

延伸

阅读

2017年中国新闻?#30340;?#24230;发展报告

2017年,全国?#20132;帷?#19968;带一路、十九大等重大专题的策划报道作品不断涌现,主流党媒重新夺回麦克风的现象令人关注?#25381;?#26519;产妇跳楼事件、江歌案掀起舆论反转高?#20445;?#21518;真相?#31508;?#20195;严肃新闻业的发展面对诸多困惑;AI、VR、算法推送等技术革命和创新运用给新闻传播带来诸多深层变革……融合化、智媒化的语境下,中国新闻业既紧跟潮流,贴合受众需求、创新新闻产品,不断深化媒体转型改革,又面临着新型盈利模式的艰难探索、?#25945;?#23186;体整体崛起导致的专业媒体影响力衰减、社交媒体谣言传播的阻击?#35759;?#21152;大等挑战。本文将从新闻传播者、新闻内容、传播渠道、受众、传播效果这五个方面,以相关案例、事件和数据为基础,勾勒出2017年度中国新闻业的主要特点、发展图景和变化趋势。

一、新闻从业者:职业化与社会化传播者“此消彼长”

(一)持证新闻记者总数增加

据国家新闻出版总局公布的数据显示,我国近三年持有效新闻记者证人数呈上升态势,但2017年增速较去年有所减缓,其中,报纸记者人数减少了246名;电台、电视台和新闻电影制片厂记者人数增加了3.4%,达到4421名。?#20449;?#26032;闻记者比例更趋平衡,30岁以下的年轻新闻记者有所增加,总体仍以30-50岁为主(图1)。[1]

图1 2015-2017年我国持证记者人数变化 (单位:人)

数据来源: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官网

同?#20445;?017年新闻网站记者人数?#28909;?#24180;增加了30.5%。取得记者证的新闻网站以人民网、新华网、中国网等14家中央主要新闻网站为主,腾讯、新浪、搜狐、网易等商业网站因不具备原创新闻采访权而不在发证之?#23567;?#36825;意味着,主流新闻网站记者的采访权优势获得正式确认,而商业网站在重大题材的新闻报道中只能通过转载、编辑传统媒体的新闻稿来进行报道。

另据中山大学团队发布的报告显示,中国调查记者目前仅有175人,比起6年前减少了57.5%。调查记者群体依?#25381;?#30007;性主导,年龄结构偏向年轻化,平均年龄仅34.8岁。调查记者教育程度普遍有所提高,47.2%来自新闻传播学专业,从业经历也更加丰富,平均从事新闻工作9.9年。?#36865;猓?#35843;查记者在择业动机、角色?#29616;?#26041;面变化不大,但职业认同感显著下降、工作自主空间有所缩减、职业?#39029;?#24230;更加充满不?#33539;?#24615;。[2]

(二)社会化传播者大量涌现

媒体技能的“去专业化?#20445;?#26032;闻发?#35760;?#36947;的“去中心化?#20445;?#20652;生了“人人皆媒体、人人皆记者”的现象,一大批草根记者、业余新闻工作者成为新闻传播的“新行动者?#20445;?#27604;如商业自媒体作者、政务微信编辑团队、视频?#25945;?#25237;稿用户、大学新闻专业学生?#21462;?

1.自媒体人。微博大V、微信大号、知乎大V等自媒体人,具有在某个领域?#20013;?#21457;言或针对热点话题运用搜索工具整合资料进行写作,在公共舆论场中扮演着意见领袖的角色。今年11月,日本留学生江歌遇害案引发广泛关注,一系列自媒体发布的文章将该事件推向舆论高潮。比如马东创立的微信公众号“东七门”发布文章?#35835;貊危?#27743;歌带血的馄饨,好不好吃?#20426;罰?#21674;蒙”发布文章?#35835;?#37995;江歌案:法律可以制裁?#36164;鄭?#20294;谁来制裁人性?#20426;返齲?#24341;发舆论一边倒地声讨刘鑫。11月13日,资深媒体人王志安发布《关于“江歌案?#20445;?#22810;余的话》,详细解读刘鑫和江歌母?#20934;?#38754;始末,激愤的网络情绪有所收敛。可见,自媒体人在当下新传播业态下扮演着重要的信息整合、评论表达角色,在舆论生成和引导中具有很大的话语权,但由于情绪化的表达或批判,也容易加剧公众情绪的非理性。

2.新闻事件的爆料者。比如6月5日,新?#23435;?#21338;用户“?#26412;?#20399;亮平”发表长文,实名举报?#26412;?#30005;影学院性?#32844;?#28041;事人?#20445;?#20107;件经过网友和媒体的转发后,成为关注焦点。?#36865;猓?#20197;众包化视频生产为常规机制的“梨视频?#20445;?#36171;予每一个全球拍客以“新闻生产者”角色,让普通公众可以轻松采用用户生产内容(UGC)模式来提交视频、传播资讯。

3.政务微博和政务微信编辑。截至2017年3月31日,新浪?#29616;?#30340;政务微博已达到168839个。[3]截止2017年10月初,中国政府网、最高检、公安部等65000家各级党政机构进驻头条号,平均每周发文7万篇,推荐人次超过24亿。[4]这些政务微博、微信和微头条发挥着正面宣传、信息服务、危机沟通等多重功能,其幕后的编辑团队是公共传播业的重要组成。

4.机器人“记者”。本年度,包括腾讯dreamwriter、今日头条“张小明”、第一财经“DT稿王”等机器人写作在重大?#29615;?#20107;件中体现出快速生成信息并即时推送的优势。8月8日四川九寨沟发生7.0级地震,中国地震台网的机器人用25秒写作并发布?#35828;?#38663;快讯,震中简介、震中天气、热力人口等新闻要素俱全,同时配有地震参数图和地形图。?#20132;?#26399;间,新华社机器人记者“i思”采访了多位代表和委?#20445;?#35775;谈结束后,直?#24433;延?#38899;对话转换为文字,省去了不少写稿时间。[5]尽管机器人编写的消息缺乏深度信息和故事挖掘,但它刷新了新闻报道“新速?#21462;保?#23545;?#29615;?#20107;件的新闻生产流?#25506;?#34892;了改造。[6]未来在新闻消息、数据类新闻和趋势类新闻方面,机器算法会比人更具优势。[7]

(三)传统媒体精英职业流动加速

继崔永元、?#28227;?#28789;、马东等知名媒体人离职转型后,2017年传统媒体精英的职业流动继续受到关注。8月,《新京报?#21453;?#31038;社长戴自更离职。10月,央视纪?#35745;?#39057;道制片人陈晓卿离职。11月,原东莞报业传媒集团副社长谭军波离职,原《新京报》总编辑王跃春也提出辞职。有学者将媒体人转型的原因概括为薪资、新媒体冲击、“求新求变,重新规划职业生涯” [8]等几个主要方面。比如离开央视的?#28227;?#28789;进入创?#35835;?#22495;,成为紫牛基金合伙人,新近辞职的戴自更出任?#26412;┦形?#21270;投资发展集团总经理,负责部分投资业务。[9]

二、新闻内容:适应移动传播的叙事形态变化

(一)注重视觉呈现

2017年,视频、动画、无人机、VR/AR、直播等新媒体技术愈发成熟,新闻业界对这些技术的运用更加熟练和广泛。新闻的视觉化呈现,不仅便于受众理解新闻,也能使受众在轻松娱乐的氛围中接受信息。“?#22411;加?#30495;相?#20445;?#26080;视频,不新闻?#20445;?#24050;经成为对新闻生产者的新要求。[10]表1是2017年若干具?#20889;?#34920;性的视觉新闻作品。

表1 2017年若干具?#20889;?#34920;性的视觉新闻作品

报道类型

主要作品

传播效果

简要分析

微视频

2017年5月13日,新华社动画《神曲| Let’s go Belt and Road 一带一路 世界合奏》上线,将流行说唱和传统京剧相结合,讲述一带一路的历史。

“一带一路”国家合作高峰论坛系列报道中一抹亮色

短小精?#39304;?#26131;于传播的微视频已成为当前受众所喜闻乐见的传播载体,不少媒体紧跟受众的喜好,制作出一批精良的微电影、微纪?#35745;?#23588;其在重大新闻报道中,微视频成为主流媒体创新报道形式的“必杀技”之一。

在建军90周年到来之际,新华网推出“国家相册 ”特别节目《大国强军梦》,讲述中国人民解放军90年光辉历程。

该条微信阅读量在几个小时内达到10万+。

直播

2月19日,习近平总书记召开党的新闻舆论工作座谈会一周年,人民日报、央视、新华社均推出移动直播。

提高了新闻报道的传播速度和影响力。

CNNIC数据显示,截至2016年6月3日,中国网络直播用户达到3.25亿,占网民总体的45.8%。目前,中国在线直播?#25945;?#25968;量接近200家。[11]随着一直播、映客等直播?#25945;?#26085;益完?#30130;?#23186;体的直播技术日益成熟。

7月30日,人民日报社的人民直播频道对建军90周年?#35851;?#29616;场进行了全?#35752;?#25773;,并在直播结束之后,又对整个视?#30340;?#23481;进行了加工与编辑,同时在?#31361;?#31471;推出了?#19969;?#20056;?#38381;交?#26550;”坦克 特殊机位再看?#35851;?#24494;视频。

人民网在十九大召开期间推出《直通十九大》?#25913;浚?#23545;开幕式进行了图文和视?#25269;?#25773;。

视频播放量超过1000万。

截止11月6日,封面新闻直播视频部已生产了超过700场视?#25269;?#25773;节目,总时长超过1500小?#20445;?#24635;计收看超5000万人次。[12]

5月24日,封面直播《俯瞰“川藏第一桥”》引来共计71.7万人在线观看。

VR报道

5月,南方日报VR报道《不能忘却的纪念——汶川大地震九周年》。

让受众?#36335;?#36523;临北川、映秀等地,亲眼见证灾后重建的真实景况。

数据显示,2016年我国VR潜在消费人群约3亿人次。[13]VR报道使得受众越来越多的“随手可得”和“虚拟参与?#20445;?#25152;有的变化都在趋近和探索人对于世界的原始感知。[14]

无人机

截至11月28日,新华网今年已发布航拍?#35745;?#20316;品超过887部,视频作品超过267部。在春运、广州塔灯光秀、国?#39318;?#34892;车节、漠河冰雪马拉松等新闻报道中,新华网都运用?#23435;?#20154;机航拍技术。

充分发挥航拍优势,在新闻?#35745;?#25253;道中提供根据现场感的视觉作品。

透过无人机的镜头,观众以全新的宏观视角观看新闻,除了能够从大局上对新闻事件有更清晰的把握,也能在其中获得视觉享受。但目前部分媒体的航拍作品主要是简单的后期制作,未来将在交互设计方向发力。

动图

10月21日,人民日报?#31361;?#31471;推出《刻度上的新时代》,针对十九大报告中提出的关键时间节点和阶段性任务,推出动态长图,以时间刻度轴为主线,简明直观地呈现各阶段奋斗目标,为群众画出改革时间表。

动感长图的形式将政治新闻趣味化,有利于受众直观解读十九大。

动?#21152;?#21160;画相似,又比动画简单许多,受众不需要耗费过多流量就能在移动端上进行观看,便于传播。

从以上作品可以看出,主流媒体在重大主题报道策划中已经将可视化呈现作为基本要素,不过,部分可视化新闻产品主要停留在信息的浅加工层面,缺乏视觉效果和深度解读的有机结合。

(二)强化互动体验

除注重视觉设计外,主流媒体在策划和推广新闻产品的过程中也非常重视交互性,并善于利用明星的号召力和各大新媒体?#25945;?#30340;覆盖面,扩大新闻作品的传播面和影响力,且重视情感动?#20445;们?#36817;的手法给受众带来“?#20004;?#24335;”的互动体验。我们选取了2017年的一些有互动性较强的新闻报道进行分析。(表2)

表2 2017年一些互动性较强的新闻报道

报道主题

作品简介

传播效果

全国?#20132;?

人民日报 “小端”、新华社“小新”和光明日报“小明”等知识机器人在?#20132;?#26399;间开启了“聊新闻”模式。用户可以与机器人实现文字和语音交互提问,并获得相关回答。

媒体通过机器人技术,将新闻从传播变成了对话,受众从“看新闻”变成了 “问新闻”“答新闻”。[15]

建军90周年

八一建军节前夕,人民日报社新媒体中心推出H5产品“我的军装照?#20445;?#35835;者只需在手机微信选择心仪的军装,再上传自己的?#25484;?#23601;能“穿上军装?#20445;?#24182;将“军装照”分享到朋友圈。

从7月29日晚发布到8月1日中午12?#20445;?#27963;动页面总浏览量已达4.67亿,创下了人民日报新媒体H5浏览量最高纪录。[16]

国庆节

人民日报社新媒体中心联动全国主流媒体及新媒体?#25945;?#25512;出“我爱你中国”系列活动。包括与浙江卫视共同发起的“我爱你中国燃唱?#23613;?#27963;动,发动TFBOYS、张?#25307;恕?#24555;乐家族等众多流量明星参与#我爱你中国#演唱活动。?#36865;猓?#21521;网?#36873;?#20247;筹”对祖国的一句话表?#31069;?#24182;选取部分留言印到?#26412;?#28909;门地铁线路的车厢里。

截至12月中,#我爱你中国#微博话题阅读量为16.6亿,208.2万人参与了讨论。

党的十九大

人民网推出《报告电子书》,模拟电子书的形式,具有“随身听”、“重点读”服务,受众可以选听习近平总书记读报告的原声。考虑各年龄层在线阅读的便利性,电子书还加入了放大、缩小、重点标注、留言等功能。

在论?#22330;?#24494;博、微信、手机?#28909;?#23186;体渠道推送,总阅读量突破2000万。

新华社联合中国邮政、ofo小黄车在全网多终端推出“点赞十九大”活动。网友可在微博、微信、?#31361;?#31471;、网站上听到十九大代表丁俊晖等文体明星录制的祝福音频,同时还可通过扫描ofo小黄车二维码收听文体明星音频,在骑行中为十九大送上祝福。

截至十九大闭幕,活动显示已有超过1亿点赞,有近万封首日封作为?#36924;?#20174;人民大会堂寄出。

(三)变革新闻话语

通常,官方媒体报道以宣传模式为主,市场化媒体更偏好信息模式、情感模式和监督模式。如今,官方媒体开设的微博微信等社交媒体?#25945;ǎ?#36880;渐强化了对亲近性表达方式的偏好,草根化的立场、情感化的偏向以?#26696;挥?#20146;和力的对话感,成为“新党媒”在宣传主义之外?#23454;?#20511;鉴煽情主义的主要手段。比如,人民日报官方微博47.3%的话语来?#20113;?#36890;民众,32.7%来自政府官员。人民日报海外版微信公众号“侠客岛?#20445;?#20063;将“岛叔”形象贯穿文本,还?#29615;Α?#23707;叔内心几乎是?#35272;?#30340;”等网络流行用语,?#28304;?#25289;进官媒与读者的距离,摆脱了过去高高在上的姿态。[17]

主流党媒变革新闻话语的同?#20445;?#26032;闻业也要注意温情和煽情的边界,避免新闻内容因过度煽情而陷入迎合受众、吸引眼球的低层次传播。相关隐忧主要有三方面:

1.不少商业新闻网站为了迎合受众趣味和增加点击量,习惯于将色情、凶杀、暴力等刺激性内容放在醒目位置,娱?#32844;素浴?#26102;尚美?#22330;?#20581;身休闲等消费类软性话题也被过度推荐。

2.“标题?#22330;?#29616;象屡见不鲜,尤其是商业媒体吸引眼球的常规策略。去年3月,《南方周末》发表《刺死辱母者》一文,初期通过版面和该报网站传播,并未引起广泛关注。随后,某商业网站将新闻标题改为《母亲?#27675;?#36973;11人凌辱儿子目睹后刺死1人被?#24418;?#26399;》发布,4天后,该条新闻评论留言超过237万条[18],引发舆论场热议,从中既可以看出商业网站的受众规模和强大影响,也折射出放大冲突、刺激情绪所激发的舆情效应。

3.部分时政新闻报道也出现了明显的娱乐化现象。[19]特?#21183;?#35775;华期间,网上恶搞的表情包不断、国家领导人与夫人穿着情侣装甜蜜牵?#20540;取?#33457;边新闻?#21271;?#24378;势推荐。?#28304;耍?#26032;闻工作者应保持反思,在满足受众喜好的同时注重信息质量,把握速度和深度的关系、形式和内容的平衡。

三、新闻传播渠道:多元化、移动化和?#25945;?#21270;成主流

(一)多元渠道并存

1.媒介形态多元化。2017年,传统纸媒发展和转型形势依?#29615;?#24120;严峻。《京华时报》、《东方早报》、《贵州商报》、《江西上饶广播电视报》、《楚天金报?#36820;?#24066;场化报纸停刊。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官网数据显示,近十年全国出版报纸种数呈下?#30331;?#21183;,十年间共计减少44种报纸。都市报的相继停刊,既因为盈利模式相对单一、新型收入探索艰难,也因为网络上免费海量信息对用户的吸引和对都市报带来的巨大冲击。[20](图2)

图2 近十年全国出版报纸种数(单位:种)

数据来源: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官网[21]

?#36865;猓?#26032;闻网?#23613;?#24494;博微信、新闻?#31361;?#31471;以及问答社区,为受众获取信息提供了多元、多层的接收渠道。传统媒体和新兴媒体、新闻内容供应商和资讯分发?#25945;?#20043;间的融合正走向深入,但总体上看,资讯类?#25945;?#30340;传播优势已日益明显甚至呈现出垄断化、集中化的态势。2月19日,《人民日报》“人民直播”、新华社的“现场云”、央视的“央视新闻移动网”等资讯?#25945;?#21516;日上线,进驻媒体可以通过?#25945;?#23454;现文图、视频、直播等多?#20013;?#24577;新闻素材的共享,从中可见主流媒体打造自身?#25945;?#30340;努力和焦?#24688;?

2.所有制多元化。近年来,资本裹挟技术大举进军媒体行业,兼并?#23637;?#30340;浪潮层出不穷,互联网企业对传统媒体的“倒融合”已成趋势[22],由此彻底改变了过去由国有资本垄断传媒业的老格局,纯国营、纯民营、国营与民营混合的混合所有制新格局已经形成。[23]4月11日,新华网出资2亿元,与阿里巴?#22270;?#22242;成立合资公?#23613;?#26032;华智云科技有限公司,其中新华社三家?#31508;?#20225;业占51%的股份。11月16日,人民网旗下基金战略入股梨视频,注资1.67亿元。[24]这一系列所有制结构的调整,体现了媒体融合在运营体制层面的探索、国家政策体制的?#23454;?#25918;宽,也增强了主流媒体市场竞争的意识和能力。

3.付费模式多元化。互联网?#26696;?#21046;?#31243;?#25805;作的便利,使得同质化免费信息大量涌现,主流媒体难以实现对受众和粉丝的精准锁定和关系维护,受众也难以对重?#30784;?#34394;假信息进行有效过滤和筛选。在这种态势下,一些媒体开始尝试新闻内容的付费阅读模式,2017年的新闻付费市场有了一些重大尝试。11月6日,?#23433;?#26032;通”上线,财新传媒启动全面收费,这是其成立?#22235;?#26469;的一次商?#30340;?#24335;转型,其目的在于聚焦精?#21152;?#25143;,倾力提供高质量原?#24202;?#32463;新闻内容,这也是借鉴国?#37322;?#34892;经验、探索严肃内容价值变现的大胆探索。腾讯调查显示,2017年有16%的新闻资讯用户曾有资讯或知识付?#30740;形猍25],免费与付费的多元阅读模式并存成为新闻内容传播的新格局。

(二)移动端竞争激烈

伴随手机网民的规模剧增,移动新闻?#31361;?#31471;成为媒体角逐的主战场。2017年第一?#24452;?#20013;国手机新闻?#31361;?#31471;市场用户规模已达6.05亿。腾讯新闻以41.6%的活跃用户占比位列第一,今日头条以36.1%紧随其后。[26]

目前市场上的新闻?#31361;?#31471;可分为三类:1.传统媒体转型APP,如人民日报、澎湃新闻、封面新闻、凤凰新闻?#21462;?.传统门户转型APP,如腾讯新闻、网易新闻、搜狐新闻、新浪新闻?#21462;?.聚合类新闻APP,如今日头条、一点资讯、ZAKER、天天快报?#21462;?#19981;过,3?#36335;蕁?#26377;效使用时长”统计排名前五位的新闻资讯?#31361;?#31471;都属于民营新媒体[27],而囿于专业技术和开发运营成本不足,传统媒体转型APP的信息来源相对单一,用户量普遍偏小、影响力也不够大[28]。

?#36865;猓八?#24494;”作为移动社交?#25945;?#20173;然是新闻传播的重要渠道。[29]2016年,国内百强报纸微信公众号开通率已达100%。2017年1月,第一个新闻类微信小程序“新华社微悦读”也正式上线,卡片式现场阅读、记者互动等特色功能,结合微信小程序无需安装、轻量化的特点,开启了移动端新闻传播的新入口。

(三)聚合分发?#25945;?#24378;势

如何令受众在浩瀚信息世界中获取最有用的信息?今日头条、一点资讯等新闻聚合分发?#25945;ǎ?#20381;托对用户个人兴趣的精准捕捉和需求满足极致化的算法推送建立起强大优势。第一?#24452;齲?#20170;日头条凭借?#24049;?#30340;用户体验,在手机新闻?#31361;?#31471;粘性指数排名中位列榜首[30],以智能算法作为主导分发机制、辅以人工编辑和价值判断,成为其在聚合分发?#25945;?#39046;域夺魁的法宝。

腾讯调查显示,相比于编辑推荐和社交网络推荐,算法推荐在用户感知上更有优势。[31]今日头条算法推送根据用户定位整合出当地新闻,以接近性吸引用户关注,同?#22791;?#25454;用户的浏览记录,捕捉其兴趣领域,再向用户推荐个性化、定制化资讯,增强其阅读兴趣。尽管算法推荐新闻也引发了不少争议或隐忧,比如单纯依靠算法推荐容易存在价值观偏差,可能对用户制造“信息茧房”效应,?#36816;?#27861;建立强大垄断优势的竞争手?#21619;?#20256;播底线有所挑战等问题,但毫无疑问,算法推送作为新闻分发的关键机制已逐渐成为行业共识。在“制播分离?#21271;?#26223;下,新闻生产和分发不再囿于同一媒体,“智能算法+人工编辑”成为新闻聚合分发?#25945;?#30340;运作模式。

四、受众?#24418;?#21464;迁:阅读、生产和消费者角色并存

(一)网络新闻用户继续增长

2017年,我国网络新闻用户规模继续扩大。截至6月,网络新闻用户规模为6.25亿,网民使用比例为83.1%。[32]近十年来,我国网民规模和网络新闻用户在其中所占比例如图3所示。

图3 近?#22235;?#32593;络新闻用户占网民总数的比例(单位:% 数据截止至每年6月)

数据来源: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

调查显示,中国网民每天用在新闻资讯上的时长约为67?#31181;櫻?#21344;据网民手机上网时间的29%,其中日均超过2小时的用户占14.6%。[33]

(二)积极参与新闻生产传播

发生重大事件后,网民活跃转发、积极热议、参与生产已经成为常态。11月12日,江歌案在日本开庭,梨视频几位拍客进入庭审现场旁听。每场庭审结束后,拍客以口述的形式再现现场情况,这一系列视频单条播放量不低于100万,不亚于以同样形式进行现场报道的凤凰网“风视频”。在?#20843;?#24494;”、头条号、直播?#25945;ā?#26792;视频等?#25945;?#30340;支持下,受众已成为新闻生产环节中的重要组成,社会化新闻生产和专业化新闻生产已并驾齐驱。专业化内容生产模式(PGC)与用户导向的内容生产模式(UGC)模式相融合成为新闻生产领域的新特征,加上依托数十万个政府机构创办的微博微信?#25945;?#25152;实践的政务生产模式(GGC),三者相互补充、活跃共生,丰富了新闻信息源的结构、带来了叙事角度的多样性。

除了成为新闻生产者,受众还热衷于参与新闻事件的传播和讨论,通过转发扩大新闻的传播范围,成为新闻二次传播的重要主体。3月山东聊城于欢案、5月?#26412;?#20399;亮平事件、7月杭州保姆纵火案、8月陕西榆林产妇坠楼、11月?#26412;?#32418;?#35780;队?#20799;园事件、12月煤改气……在新闻媒体和意见领袖的推动下,大量网友参与新闻讨论、进行公共表达,舆论场的众声喧哗既提升了新闻事件的影响力和关注度,也推动着相关事件的政府介入、专业侦查和政策调整的进程。

(三)在娱乐中消费新闻

伴随着社会改革的进程、社会心态的变化和社会需求的转移,年轻网民群体对严肃公共议题的常态关注整体减弱,对“活在当下”的生活品质和自我实?#20013;?#27714;不?#26174;?#24378;,新生代的互联网生力军对“软新闻”的偏好普遍高于“硬新闻”。

据复旦大学李?#26082;?#25945;授观察,拒绝严肃、拥护诙?#22330;?#35270;频为上、游戏人生是他们的独特个性,新一代微博用户对时政类话题的关注度有所下?#25285;?#23089;乐消费类话题更加走俏。[34]据新?#23435;?#21338;“社会化大数据”显示,10月,鹿晗在微博上公布?#30331;椋?#35813;条娱乐新闻迅速被网友转发热议,在一小时内转发量达到18万条,甚至导致微博服务器?#34987;尽?#25130;至12月13日,“鹿晗关晓彤”微博话题阅读量为14.2亿,而同?#36335;?#29983;的某重大时政新闻的阅读量是206.5万。

?#30475;?#30340;新闻受众正转变为对综合资讯有着多元需求、更加注重情?#26032;?#36275;的“用户?#20445;?#20381;?#24515;?#20010;传播渠道、单纯接受新闻的受众已不?#21019;?#22312;,而代之以“消费者”的角色生活于?#36861;备?#26434;的新闻场域中,用户需求、用户个性、用户体验成为新闻生产者关注的重点。将“用户”这一经济概念引入新闻生产,体现了受众的消费属性,“顾客就是?#31995;邸?#30340;营销思维也有利于媒体更加重视读者的阅读体验。不能否认,用户在“软新闻”消费?#22411;?#26679;能或多或少接触“硬新闻?#20445;?#20294;这?#24067;?#26131;将过分的利益追逐和低俗的受众诉求杂糅进新闻生产,从而影响社会公众对公共议题的严肃关注、对公共对话的?#20013;?#21442;与程度,进而影响基于新型传播业态的公共生活的整体质量。

五、新闻传播效果:信息茧房和“后真相”等现象凸显

(一)信息茧房的负面效应引发关注

聚合分发类?#25945;?#30340;强势崛起让受众享受到?#20843;?#20154;订制”新闻的阅读快感,但算法技术对新闻分发渠道的渗透,也同时容?#35013;?#21463;众束缚在信息茧房和过?#20284;?#27873;的传播效应之中—尽管这种传播效果的责任主体并不只是由?#25945;?#35774;定的机制所决定,而是由用户点击?#24418;?#20010;性化阅读兴趣和相似人群的需求特点所共同决定的。?#36865;猓?#21152;上社交网络对信息过滤所产生的回声室效应,信息在相对封闭的小圈子里得?#35282;?#21270;,使受众对新闻信息的重要性产生?#29616;?#20559;差。

长此以往,信息窄化极易造成用户的?#29616;?#20559;狭,更容易被情绪化的片面新闻信息所驱使,对特定议题和整体社会的判断可能趋于非理性。同?#20445;?#36824;可能会逐渐降低受众对公共议题的关注兴趣,进而不利于社会公共事务的理性讨论?#31361;?#26497;参与。?#28304;耍?#19968;点资讯CEO李亚认为,有价值的内容推送?#25381;?#30001;机器起全部作用。[35]仅仅由机器或者由受众自身决定信息的分发,不仅很大程度上消解了传统主流媒体“把关人”的功能,也将导致相当一部分受众安于坐井观天的?#36335;浚?#24369;化?#36865;?#25972;接收社会信息的能力。

(二)事实和真相对舆论影响弱化

2016年,《牛津?#23454;洹方?#21518;真相?#20445;╬ost truth)评选为“年度词汇?#20445;?#20869;涵为诉诸情感与个人信仰比?#29575;?#23458;观事实更能影响公众观点和民意。2017年,这一词也成为了中国新闻业热议的话题。

8月榆林产妇坠楼事件,咪蒙?#27573;?#25226;你当老公,你把?#19994;?#23376;宫》一文引领舆论把矛头指向产妇家属,控诉?#20449;?#19981;平等的生育观念,随后经过主流媒体发?#25216;?#23646;、?#30342;核交?#24212;视频以及多方信源补充,网络舆论才在事件反转后逐步转向理性。11月?#26412;?#32418;?#35780;队?#20799;园?#24052;?#20107;件发生后,引发公众激烈声讨,随后警方发?#21152;才?#25439;坏、?#39029;?#36896;谣通报等消息,但这些信息并未能完全平息民怨,直到29日涉事人?#21271;?#31435;案调查后网络舆论才稍有平?#30784;?

在这些反转新闻的发生过程中,网络舆论以情绪代替事实的倾向?#20219;?#26126;显,事件真相对舆论的影响有所弱化。究其原因,主要有二:1.从信息内容和传播载体看,是媒体报道与自媒体信息相互混杂的结果,这在客观上混淆了信息与新闻、事实与虚构、观点与“口水”的界线[36];2.从技术偏向和社会心理看,是公众缺乏安全感、信任感的社会情绪结构,在特定议题上被社交媒体爆炸式的传播效能所激发和放大的结果。成见在前、事实在后,情绪在前、客观在后,话语在前、真相在后[37],使得网络舆论极易偏离理性轨道。

六、总结和预测

腾讯网把2017年传媒业态定义为“媒体新星球?#20445;?#22312;众媒和智媒交融时代,传播的5W模式都发生了巨大变化,新闻生产过程被重新建构。[38]新闻产品在智媒技术下变革出多元呈现方式,大众在众媒时代紧握麦克风各抒己见,新闻从业者在?#36861;?#30340;舆论意见市场中重新探寻着专业的意义与价值。

2017年6月1日,《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管理规定》正式施行,其对微博、公众账号、网络直播等提供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的?#25945;?#36827;行了统一的规范和管理。[39]加上2016年11?#36335;?#24067;的《互联网直播服务管理规定》也对直播服务提供者、发布者提出了更高的资质要求。总体上,国家对移动互联网?#25945;?#19978;的内容管理正在不断强化和规范化,新媒体催生的新新闻业也在朝着更加合法、规范的方向发展。

立足2017年中国新闻业的年度发展态势,参考国内外行业观察报告和观点,我?#23884;?018年中国新闻业发展有以下预测:

(一)内容价值继续回归并更受重视

人人皆媒、万物皆媒的环境下,优质的内容始终是稀?#36924;貳?#35843;查显示,2017年超过半数用户对自媒体内容质量感到担?#24688;40]梨视频创始人邱兵也认为,在后真相时代,专业媒体人将在内容真?#31508;?#21035;、质量控制、专业加工和价值观把握上发挥关键作用。[41]同?#20445;?#33258;媒体红利?#20013;?#32791;散,2000多万个公众号将在内容专业化、垂直化展开激烈竞争,谁去谁留将经历更加严酷的市场筛选和行业洗牌。

(二)人工智能将更加深度影响新闻业

?#29615;?#38754;,在重大?#29615;?#20107;件的快速报道中,机器人写作将逐步取代记者消息编写,新闻从业者将面临如何抵达现场、怎样深度阐释、如何逼近真相的职业挑战。另?#29615;?#38754;,AI技术将发挥大数据信息获取和解读优势,实时监测新闻热点,即时获取受众反馈,在技术驱动下的新闻生产将更具效率?#31361;?#21147;。值得深入探讨的是,人工智能将如何影响宣传格局、网络舆论乃是意识形态,这两个话题将更加具有前沿性和重要性。

(三)短视频将继续成为媒体争夺受众的关键

3-5?#31181;?#30340;短视频既达到视觉化呈现的效果,也满足受众碎片化观看时间的需求。未来,新闻视频与AR技术结合、与娱乐消费结合,将进一步丰富新闻的呈?#20013;?#24577;,更加贴合受众的阅读喜好。同?#20445;?#26032;闻和资讯视频的表?#20013;?#24335;也将更多多样化,超短视频、中长视频、视?#25269;?#25773;、真实视频与虚拟的混?#31995;?#21508;?#20013;?#24335;的视?#30340;?#23481;将呈现出更加井喷的增长态势。

(?#27169;?#20256;统媒体将面临增强影响力和盈利能力的更大挑战

李?#26082;?#39044;测,纸媒的停办、瘦身、重组还将继续?#26377;?#24182;逐?#20132;?#21040;“一城一报”或“一城两报”的基本格局[42],区域性报业整合趋势或将增强。优?#23454;?#26597;性报道、深度分析和评论将成为传统媒体和门户网站重夺话语权的关键发力点。同?#20445;?#20256;统主流媒体的影响力提升,如何在“造船出海”和“接船出海”之间寻求平衡,也是探索盈利模式、增强舆论引导力过程中的重要挑战。

(五)知识付费将成为内容盈利的新渠道

深圳晚报社副总编辑周智琛指出,2018年将有更多媒体开启收费模式,用户也将逐渐顺应内容付费的趋势[43],不过针对严肃媒体、综合媒体的新闻内容能否成功实现数字化收费阅读,学界和业界总体上保持很大的不?#33539;?#24615;和乐见其成的观望状态。同?#20445;?#26377;价值的自媒体所运营的知识付费产品,还将在优胜劣汰的进程中保?#20013;?#27714;粘性和价值变现的能力。腾讯公司副总裁陈菊红预测,付?#35759;?#38405;的首批爆点将出现在专业集成度高的领域以及?#20889;?#30452;影响力的个体IP。

本文作者: 张志安,中山大学传播与设计学院教授、中山大学互联网与治理研究中心主任、中国新闻史学会应用新闻传播学研究会会长;李霭莹,中山大学传播与设计学?#26680;?#22763;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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